一件铜器的诞生,需要经过切割、打磨、退火、锻打、焊接等工艺;一件精致铜器的诞生,就需要一个手艺精湛的打铜艺人;一件有灵魂的精致铜器的诞生,更需要一个对铜器有着深刻感悟和富有艺术感的打铜艺人。
在广州市荔湾区的恩宁路上,就有这样一位打铜手工艺人。他,就是苏广伟,西关打铜工艺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。新中国成立那一年,他在恩宁路出生,在往后很久很久的时间里,他都坐在那间窄小的铜器店前,用锤子敲出铜金属的声音。后来,那声音传出了恩宁路,传出了荔湾区,传出了广州,越传越远。
西关“打铜街”在清乾隆时已有地名,为铜器具生产和销售的一条专业街。清末,广州打铜行工人曾多达2000余人,时有谚语称“苏州样,广州匠”。
苏广伟开始自己铜器事业是在1988年后。当时,铜器处在一个不受欢迎的时期,他独自一人守着铜器店,举步维艰,得不到旁人的理解,就连最亲近的家人,都离他远去,甚至认识了好久的街坊邻里,都以为他是卖不锈钢的。虽然没什么人来买铜器,但是苏广伟还是不断地去生产铜器。街坊对铜器的陌生,家人对他打铜的不解,是他那时生活的常态。而那四平方米的店铺,就是他的全部。
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,这漫长而孤独的等待终于见到了曙光。因为一篇新闻报道,许多人慕名而来,铜器被一扫而光,这不仅震惊了苏广伟,还震惊了儿子苏英敏。父亲的铜器店出名了,这激起了儿子对西关打铜的关注。后来儿子接手了铜器店,终是了却了苏广伟的一个心愿——西关打铜有传人了。
“最后一间铜器店”变成了“数十间铜器店”,各地的订单接踵而来,生意日益兴隆起来,与之发生的故事也丰富起来。其中最令苏广伟印象深刻的是来自一位居住在美国的华人订单。因移居到美国,家里的老人家很想念中国故乡,特别是小时候看见别人用的汤婆子,于是想要请苏广伟制作一个汤婆子。此时这个汤婆子对那位老人家而言,不是用来温暖身子,而是用来温暖那颗思怀故乡的心的汤婆子。它已不是一件器皿,而是承载着老一辈人对于铜器的情感。此汤婆子意义非同小可,苏广伟冥思苦想,运用他特有的艺术之手,创造出了一个有灵魂的汤婆子,慰藉了那位客居他国的老人孤寂的心。
制作一件铜器,需要经历选材、开料、退火、锻打、焊接、打磨、抛光、酸洗等工序。
铜是一个有“脾气”的金属,在锻打的过程中要多次重新加热,再继续锻打,这样才能打出想要的形状,这个工序就叫做退火。而打铜的焊接工艺有传统的炉焊焊接法,还有电焊焊接、风焊焊接、氩弧焊焊接。当中,最牢固的当属炉焊焊接法,即便是在广东焊接好的铜器,运到北极,焊口都不会发生爆裂。这种传统的焊接法,现今几经失传,为此,苏广伟多方打听,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究在广州周边的乡下一位老前辈那里寻得。此后,他多次向老前辈的学徒请教,最终掌握了这一传统的焊接法。
在继承传统的焊接法的基础上,苏广伟在去除铜里面的杂质程序上,加以改良和突破,改变以往做法,运用喷砂机,加清洗剂,通过高温,再水煮,这样就彻底地清除了铜里的杂质;在铜工件的精致美观上,他用相同的金属来焊接焊口,比如紫铜器用紫铜条来焊接,黄铜器用黄铜条来焊接,这样大大增强了铜工件颜色的一致性。
如今,苏广伟已年逾古稀,但他仍在为宣传西关打铜工艺步履不停。他会领着徒弟们到学校进行打铜教学,会帮助残疾人利用打铜这一技艺去谋生。不仅如此,他还领着徒弟们还开发了一些新式的铜器来吸引年轻人,铜鸟笼、铜麻将、铜象棋,还有铜饰品,甚至是与餐饮结合在一起。为了让铜器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,他和徒弟们做出了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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